這陣子 AI 工具、Vibe Coding 興起，打開 Thread、Facebook 或 Linkedin，常看到很多人開心地分享自己的成品，或是如何在工作場域中導入 AI 工具，創造了多少效益。
我感覺，不論是不是軟體工程師，好像都在面對一波新的知識焦慮高峰。
至少在我自己身上是這樣的。
最近我越來越不想滑社群媒體。
看到越來越多人討論 AI 工具帶來的轉變，身體反應其實是不舒服的。
這有點奇怪，因為自己並不是沒有使用 AI。
我有訂閱 ChatGPT，也在工作中嘗試使用 Copilot。
我不是不信任 AI，而是不確定自己該把信任放到哪個位置。
我很享受和 AI 討論問題、拆解想法，過程非常愉快。
但不知道為什麼，當事情走到下一步 - 真的要讓 AI 協助我操作 Codebase，或是介入我長時間累積的思考結晶 (像是我的 Obsidian) 時，我卻一直沒辦法跨出去。
前幾天試著停下來辨識這個抗拒感的來源，發現似乎跟一個詞有關：“深度”。
我覺得自己在使用 AI 工具開發的過程中，有一種變得比較「淺薄」的感覺。
例如：當 AI 產出了一段我其實沒有完全看懂的程式碼，但它確實完成了我交付的任務（至少在測試時看起來沒問題），我往往會選擇接受它。
因為事情完成了，任務交付了。
但這種選擇卻帶給我一種違和感。
我很喜歡《深度工作力》裡對於「深度工作」的描述：
“深度工作本身就有一種穩定和重要的感覺，當你在這種狀態中花費夠多的時間，你的心智將體驗到你的世界充滿意義和重要性。”
對我來說，「深度」不只是專注，而是一種我確實在場、我理解自己正在做什麼的感覺。
但當我使用 AI 工具取代我的思考時，這種深度工作的感覺反而減弱了。
我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正在用「產出效率」來替換「理解與承擔」？
但另一方面，在各種平台上，我又常看到許多大公司的頂尖工程師，已經能熟練地調用多個 Agent 進行開發、協作與部署。
他們看起來不但沒有失去深度，反而更專注在高層次的問題上。
難道他們不會遇到我正在掙扎的這個問題嗎？
還是其實是我，還沒有學會如何與 AI 協作？
在和 AI 討論這個困惑時，我得到了一些看似合理的回答：
- 思考並沒有消失，而是從「產出內容」轉變成「決策與判斷」。
- 深度，並不是每一行都親手寫，而是你是否為結果負起最終責任。 如果你只是說：「這是 AI 叫我這樣做的」，那才是一種淺薄。
這種說法在理性上似乎可接受，但老實說，並沒有完全消除我的不安，比較像是讓我暫時能繼續往前走。
於是我開始試圖用更有系統的方式，重新理解這件事。
也許我需要的是從零開始，慢慢摸索出屬於自己的 AI Workflow？
然而，只要一認真查資料，畫面立刻被各種關鍵字淹沒：Vibe Coding、Multi-Agent、Framework、Best Practice…。
焦慮反而更強了。
我發現自己還是回到熟悉的狀態，我稱之「延後行動的完美主義」：常自我懷疑是不是「我基礎還不夠扎實」，是不是應該把所有底層原理、最佳實踐都補齊，再來談應用？
如同我在 《寫給剛踏入職場的自己》 中提到的，潛意識裡我還是擔心會犯錯，所以想要選擇一個最佳的解決方案落地。
後來，我想起自己之前看過的一部 Youtube - 《If you are in your 20s or 30s, here’s how to win (in tech)》，我很喜歡裡面的一句話 :
The real skill is “Taking an idea and turning it into a full application from zero to deployed on your own. End to end”.
或許我現在卡住的，並不是我不夠了解 AI，而是我太急著替自己找一個不會犯錯的起點。
或許我該嘗試的是：從一個很小、但真實存在的痛點開始，就算問題很小，但只要有價值，用最低的成本開始嘗試、迭代、觀察自己在過程中的狀態。
我想這麼做不一定能緩解我的焦慮，但至少在嘗試的過程中，我可以探索我該保留什麼核心價值、什麼工作可以大膽交給 AI 執行。
至於這能不能找到適合自己的 AI 協作方式，我暫時還不知道。
提醒自己，不急著下結論，也不必陷入恐慌，先相信這樣的步調，看看它會把我帶到哪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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